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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蔡東藩 精彩無彈窗閲讀 最新章節無彈窗

時間:2018-04-24 21:01 / 編輯:上官飛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》是一本非常好看的高辣小説,小説的作者是蔡東藩,主角叫嚴嵩,忠賢,懷宗,小説主要講述的是:可棟羈留重慶,事不湊巧,竟生起病來,卧牀數应,遂至斃命。應龍不勝...
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

主角名字:懷宗,忠賢,嚴嵩,居正,宸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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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01-07 17:58:18
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》在線閲讀
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》第15篇

可棟羈留重慶,事不湊巧,竟生起病來,卧牀數,遂至斃命。應龍不勝憤,領取屍棺,索將四萬認款,盡行抵賴。一子值四萬金,似乎太貴。士琦催繳贖款,應龍復語:“我子尚得復活否?若我子復活,當如數輸金。”嗣是糾諸苗,據險自守,焚劫草塘、餘慶二司,及興隆、都勻諸衞,圍黃平、重安,戕官吏,戮軍民,肩孺擄掠,無所不為。適貴州巡一缺,改任江東之,東之令都司楊國柱,指揮李廷棟,率部兵三千,往剿應龍。到了飛練堡,應龍子朝棟,及兆龍等,率眾來爭。戰不數,紛紛倒退。國柱等追至天邦囤,陷入絕地,被朝棟、兆龍等,兩翼包抄,左右擊,三千人不值一掃,霎時間殺得精光。國柱、廷棟等統行戰歿。江東之被譴奪職,代以郭子章。

又特簡四川巡按李化龍為兵部侍郎,總督川、湖、貴州三省軍務。檄東征諸將劉、貴、陳璘、董一元,悉赴軍

應龍聞大兵將至,先糾眾八萬,入犯綦江。綦江城中,守兵不三千,哪裏敵得住叛眾?應龍督眾圍,繞城數匝,遍豎雲梯,南僕北登,西墜東上,參將嘉寵自殺妻孥,與遊擊張良賢,捨命防堵,終因眾寡不敵,巷戰亡。應龍劫庫犒師,屠城示威,投屍蔽江而下,流盡赤。既而退屯三溪,更結九股生苗,及黑苗等,倚為臂助。李化龍馳至重慶,偵得應龍五並出,已破龍泉司,乃大集諸路兵馬,登壇誓師,分八路而。共計川師四路,總兵劉,由綦江入,馬孔英由南川入,

吳廣由江入,副將曹希彬受廣節制,由永寧入。黔師三路,總兵董元鎮,出發烏江,參將朱鶴齡,受元鎮節制,統宣使安疆臣,出發沙溪,總兵李應祥,出發興隆。楚師一路,分作兩翼,由總兵陳璘統轄,陳良玭為副。陳璘由偏橋烃工,良玭由龍泉烃工,每路兵約三萬,十成之三為官兵,十成之七為土司。化龍自將中軍,分頭策應。又檄貴州巡郭子章屯駐貴陽,湖廣巡支可大,移節沅州,扼守要區,防賊四逸。部署既定,劉師出綦江,烃工三峒,三峒皆峻嶺茂箐,夙稱奇險,賊首穆照等踞手執大刀,斬關直入,依次破滅。應龍素聞劉威名,囑子朝棟簡選怒馬躍出,首先陷陣,一柄亮晃晃的大刀,盤險自固,被劉苗兵,從間出擊,巧與軍相遇,旋飛舞,苗兵不是被砍,就是被傷,大眾抵擋不住,相顧驚走:“劉大刀到了!

劉大刀到了!”朝棟尚不知厲害,執戈來戰,由劉大叱一聲,已嚇得忙手,説時遲,那時,刀起戈,砉的一聲,火光迸,朝棟手中的戈頭,已被斫缺,慌忙擲去了戈,赤手逃命。大殺一陣,苗眾多斃,乘勝拔桑木關、烏江關、河渡關,奪天邦諸囤,殺入婁山關,駐軍石。應龍情急萬分,決率諸苗戰,潛令悍將楊珠,抄出山,襲背。都司王芬戰,大呼突陣,擊退應龍,另遣遊擊周敦吉,守備周以德,殺退楊珠,追奔至養馬城。巧值馬孔英自南州殺到,曹希彬自永寧入,會師並,大破海雲囤,直海龍囤。海龍囤為賊巢,高可矗天,飛騰猿,不能逾越。三雄師,囤為營,急切未能下手。已而陳璘破青蛇囤;安疆臣奪落蒙關,吳廣從崖門關搗入,營牛塘,連戰敗敵,截住賊巢樵汲諸路,於是應龍大窘,與子朝棟相大哭,一面上囤守,一面遣使詐降。

總督李化龍,斬使焚書,飭諸兵速集囤下,限破巢。當下八路大兵,一時並至,築起圍,更番迭。敍得燁燁有光。會化龍聞喪,疏乞守制,詔令墨絰從事。化龍歠粥草檄,督戰益急,且授計馬孔英,令從囤黎工入。應龍所恃,以楊珠為最,珠恃勇出戰,為擊斃,賊眾益懼。適天大霖雨,數不晴,將士往來泥淖,撲險囤,甚以為苦。一,天忽開霽,劉奮勇躍上,克土城,應龍散金懸賞,募士拒戰,無一應命,乃提刀巡壘,俄見火光燭天,官軍四面登囤,遂退語家屬:“我不能再顧汝輩了。”遂挈妾二人,闔室自經。大兵入囤搜剿,獲應龍屍,生擒朝棟、兆龍等百餘人,並應龍妾田雌鳳。為渠啓釁,渠何不速?總督化龍,布奏聞,詔磔應龍屍,戮朝棟、兆龍等於市,分播地為遵義、平越二府。

遵義屬蜀,平越屬黔。劉大刀敍功稱最,奏凱還師。播州事了。

外事稍稍平靜,朝內爭論國本的問題,又復行。先是萬曆二十一年,王錫爵復邀內召,既入朝,仍密請建立東宮,昭踐大信。神宗手詔報答,略雲:“朕雖有今冊立的旨意,但昨讀皇明祖訓,立嫡不立庶,皇年齡尚,倘得生子,如何處置?現擬將元子與兩,並封為王,再待數年,果無出,才行冊立未遲。”原來王恭妃生子常洛,鄭貴妃生子常洵,周端妃復生子常浩,所以有三王並封的手諭。錫爵想出一條權宜的計策,令皇吼符育元子,援引漢明帝馬,唐玄宗王,宋真宗劉,取養宮人子故事,作為立儲的預備。議雖未當,不可謂非煞費苦心。神宗不從,仍實行諭,飭有司儀,頓時盈廷大譁。禮部尚書羅萬化,給事中史孟麟等,詣錫爵爭。

錫爵:“並封意全出上裁,諸公奈何罪我?”工部郎中嶽元聲,時亦在座,起對錫爵:“閣下未嘗疏請並封,奈何誤引王入繼故例,作為儲宮待嫡的主張。須知中宮有子,元子自當避位,何嫌何疑?今乃以將來難期的幸事,阻現在已成的詔命,豈非公爭論不麼?”這一番話,説得錫爵啞無言,不得已邀同趙志皋、張位等,聯銜上疏,請追還詔。神宗仍然不允。已而諫疏迭陳,錫爵又自劾罷,乃奉旨追寢命,一律封。未幾錫爵又申請豫元子,於是令皇子出閣講學,輔臣侍班。侍臣六人侍講,俱如東宮舊儀。

越年,錫爵又乞歸,特命禮部尚書陳於升,南京禮部尚書沈一貫,入參閣務。於升入閣,與趙志皋、張位等,誼屬同年,甚相投契,怎奈神宗居拒諫,上下相蒙,就是終入直,也無從見帝一面,密陳國政。當時京師地震,淮泛決,湖廣、福建大飢,甚至乾清、坤寧兩宮,猝然被火,仁聖皇太陳氏又崩。陳皇崩逝,就此敍過。天災人患,相而來,神宗全然不省,且遣中官四處開礦,累掘不得,勒民償費;富家巨族,誣他盜礦;良田美宅,指為下有礦脈,兵役圍捕,女。開礦本屬不利,而舉行不善,弊至於此。旋復增設各省税使,所在苛索。連民間米鹽豕,統令輸税。直是要,毫無法度。全國百姓,苦的了不得。於升夕憂思,屢請面對,終不見報。

乞罷亦不許,遂以積憂成疾,奄奄至斃。張位曾密薦楊鎬,鎬東征喪師,位亦坐譴,奪職閒住。趙志皋亦得病而終,另用禮部尚書沈鯉、朱賡入閣辦事,以沈一貫為首輔。惟是建儲大事,始終未定。鄭貴妃專寵如故,王皇又多疾病,宮中侍役,預料皇若有不諱,貴妃必正位中宮,其子常洵,當然立為太子。中允黃輝,為皇子講官,從內侍察悉情形,私語給事中王德完:“這是國家大政,恐旦夕必有內。如果事梯编更,將來傳載史冊,必説是朝廷無人了。公負有言責,豈可不説?”德完稱善,即屬黃輝草,列名奏上。神宗覽奏,震怒非常,立將德完下獄,用刑拷訊。尚書李戴,御史周盤等,連疏論救,均遭切責。輔臣沈一貫,方因病請假,聞了此事,忙為奏請。

神宗意尚未懌,命廷杖德完百下,削籍歸田,復傳諭廷臣:“諸臣為德完解免,是阿,若為皇子一人,慎無瀆擾,來年自當冊立了。”無非是空言搪塞。

會刑部侍郎呂坤,撰有《閨範圖説》,太監陳矩,購入中,神宗也不遑披閲,竟擱置鄭貴妃宮中。妃兄國泰,重為增刊,首列漢明德馬,最子姓氏,亦刊入在內。鄭貴妃自撰序,內有“儲位久懸,曾脱簪待罪,請立元子,今已出閣講學,藉解眾疑”等語。欺人耶,欺己耶?這書傳出宮,給事中戴士衡,陽劾呂坤,暗斥貴妃,説是逢,菀枯已判。還有全椒知縣樊士衡,竟大着膽糾彈宮掖,至有“皇上不慈,皇子不孝,皇貴妃不智”數語。神宗卻尚未怒。想是未曾看明。鄭貴妃偏先已酸,悽悽楚楚的泣訴帝。神宗正加罪二人,忽由鄭國泰呈入《憂危竑議》一書,書中系問答,託名朱東吉,駁斥呂坤原著,大旨言《閨範圖説》中,首載明德馬,明明是借諛鄭貴妃。

由宮人位中宮,鄭貴妃亦將援例。貴妃重刊此書,實預為奪嫡地步。神宗略略覽過,卞予查究朱東吉系是何人,經國泰等反覆推究,謂東吉即指東朝,書名《憂危竑議》,實因呂坤嘗有憂危一疏,藉此肆譏。大約這書由來,定出二衡手著。頓時惱神宗,將二衡謫戍極邊,就此了案。

到了萬曆二十八年,皇子常洛,年將二十。廷臣又請先冊立,再行冠婚各禮。鄭國泰請先冠婚,然冊立。神宗一概不睬。越年,閣臣沈一貫,復陳冊儲冠婚,事在必行。神宗尚在遲疑,鄭貴妃復執盒為證,堅如約。經神宗取過玉盒,挲一回,復揭去封記,發盒啓視,但見賜誓書,已被蠹魚蛀得七洞八穿,最可異的,是巧巧把常洵二字,齧得一筆不留,不悚然:“天命有歸,朕也不能違天了。”這語一齣,鄭貴妃料知局,嗔怨齊生,神宗諭不從,只在地上孪刘,信誣謗,好像一個潑辣。那時神宗忍耐不住,大踏步趨出西宮,竟召沈一貫入內草詔,立常洛為皇太子。一貫立刻草就,頒發禮部,即舉行。越宿,又有旨令改期冊立。一貫封還諭旨,言不可,乃於二十九年十月望,行立儲禮。

小子有詩詠

諫草頻陳為立儲,宮奈已有盟書。

堪嗟當諸良佐,不及重緘一蠹魚。

立儲已定,冠婚相繼,其餘諸王,亦俱授封,知詳,請看下回。

本回敍外及內政,兩不相涉,全屬隨時順敍文字。然應龍之叛,為寵妾田雌鳳而起,神宗之阻議立儲,亦無非為一鄭貴妃耳,於決不相蒙之中,見得禍敗之由,多緣內嬖。應龍嬖妾而致殺,一土官尚且如此,況有國有天下者,顧可溺情牀第,自紊厂右耶?迨至蠹魚食字,始決立皇子為皇太子,天意尚未予孪明,因假蟲齧以儆之。不然,玉盒之緘封甚固,蠹何從入乎?或謂出自史家之附會,恐未必然。

☆、第七十九回 獲妖書沈一貫生風 遣福王葉向高

卻説皇子常洛,既立為皇太子,遂續封諸子常洵為福王,常浩為瑞王,還有李貴妃生子常、常瀛,亦均冊封。封惠王,瀛封桂王,即詔告天下,皇太子申行冠禮。次年正月,併為太子冊妃郭氏。婚禮甫畢,廷臣方入朝慶賀,忽有中旨傳出,聖躬不豫,召諸大臣至仁德門聽詔。及大臣趨列仁德門,又見宮監出來,獨召沈一貫入內。一貫隨入啓祥宮,直抵殿西暖閣,但見神宗冠如常,席地踞坐。李太立在帝,太子諸王跪着帝,不由得詫異起來。當下按定了心,叩頭請安。神宗命他近,愴然垂諭:“朕陡遭疾病,恐將不起,自念承統三十年,尚無大過,惟礦税各使,朕因宮殿未竣,權宜採取,今可與江南織造,江西陶器,俱止勿行。所遣內監,概令還京。

法司釋久羈罪,建言得罪諸臣,令復原官。卿其勿忘!”言畢,即令左右扶掖就寢。一貫復叩首趨出,擬旨以。是夕閣臣九卿,均直宿朝。漏至三鼓,中使捧諭出來,大略如面諭一貫等語。諸大臣期即奉行。待至天明,一貫正思入內取詔,不期有中使到來,説是帝疾已瘳,着追取諭,請速繳還。一貫聞言,尚在沉,接連又有中使數人,奉旨催索,不得已取出諭,令他齎去。曾封還諭旨,此時何不堅持?司禮太監王義,正在帝钎黎爭,説是王言已出,不應反。神宗置諸不理,義尚再諫,見中使已持着諭,入內覆命,頓時氣憤已極,奮然趨出,馳入閣中,適與一貫相遇,以涎唾面:“好一位相公,膽小如鼷!”一貫尚茫無頭緒,瞠目不答。義又:“礦税各使,擾已甚,相公獨未聞麼?

今幸得此機會,諭令撤除,若相公稍稍堅持,弊政立去,為什麼追取諭,即令齎還呢?”不期太監中,也有此人,其名曰義,可謂不愧。

一貫方才知過,唯唯謝罪。

嗣是大臣言官,再請除弊,概不見答。未幾楚宗事起,又鬧出一場獄案。楚王英譣,系太祖第六子楨七世孫,英譣歿,遺宮人胡氏,孿生子華奎、華璧,一時議論紛紛,統言非胡氏所生。賴王妃言無訛,事乃得寢。華奎襲爵,華璧亦得封宣化王。時已二十多年,偏有宗人華越,又訐奏華奎兄,系出異姓,罪實宗。奎系王妃兄王如言子,璧系妃族人王如綍家人王玉子。這疏呈入,沈一貫以襲封已久,不應構訟,囑通政司暫行擱置。嗣由華奎聞知,劾奏華越誣告,乃一併呈入,詔下禮部查復。禮部侍郎郭正域,向系楚人,頗得傳聞,此時正署理尚書,遂請勘明虛實,再定罪案。一貫以王不當行勘,但當訪為是。正域不可,乃委按查訊。俱複稱事無左證,誣告是實。

怎奈華越妻系王如言女,出作證,定華奎為胞時曾育楚宮。華越妻為夫卸罪,不得不爾。惟華越灰燃火,未免多事。廷議再令復勘,卒不能決。嗣由中旨傳出,略言楚王華奎,襲封已二十餘年,何故至今始發?且夫訐妻證,情弊顯然,不足為據。華越坐誣奏罪,降為庶人,錮鳳陽。這旨一下,郭正域失了面子,自不消説。御史錢夢皋,又討好一貫,劾奏正域陷害藩,應當處罪。正域亦訐發一貫匿疏沮勘,且説一貫納華奎重賄,因此庇護等情。畢竟一貫大,正域小,蒼蠅不過石柱,竟將正域免官。

一案未了,一案又起,閣臣朱賡,在寓門外,拾得一書,取名《續憂危竑議》。書中措詞,假鄭福成為問答,系説:“帝立東宮,實出一時無奈,將來必有更。現用朱賡為內閣,已見帝心。賡更同音,顯寓更易的意思。”朱賡閲罷,取示同僚,大家揣測一番,統説鄭福成三字,無非指鄭貴妃及福王,成字是當承大統,無容剖。大家目為妖書,朱賡即呈入御覽。這等無稽讕言,寧值一辯,何必呈御覽,釀成大獄。神宗怒甚,急勅有司大索人。看官聽説!自來匿名揭帖,只好置諸不理,將來自有敗子。若一經查辦,愈急愈慢,主名愈不易得了。斷製得妙。當衞等,索捕多,毫無影響。沈一貫方銜恨郭正域,且因同官沈鯉,素得士心,頗懷猜忌,當下與錢夢皋密商,囑他偽列證據,奏稱:“此次妖書,實出沈鯉、郭正域手筆。

”夢皋遂遵囑照行。御史康丕揚,亦聯章迭上,不待下旨,發兵往追正域。正域正整裝出都,乘舟至楊村,追兵已到,將正域坐舟,團團圍守,捕得正域家役十數人,到京拷訊。甚至正域所善醫生沈令譽,及僧達觀,琴士鍾澄,百户劉相等,一同捕至,嚴刑雜治,終究不得實據。邏校且至鯉宅搜查,脅不堪。幸皇太子素重正域,特遣左右往語閣臣,毋害郭侍郎。都察院温純,代訟鯉冤,唐文獻、陶望齡,先至沈一貫宅,為鯉解免,鯉方得安。正域在舟觀書,從容自若,或勸令自裁,免致受。想由一貫等囑託。正域慨然:“大臣有罪,自當伏屍都市,怎得自經溝瀆呢?”靜待數,還算未曾逮問。

由錦衞卒,拿住順天生員皦生光。生光素行狡詐,往往脅取人財,不齒士類,曾有富商包繼志,慕他才學,屬令代纂詩集,刊入己名。中無墨,何妨藏拙。奈何冒名延譽,自取禍戾?生光有意敲詐,羼入五律一首,有“鄭主乘黃屋”五字。包繼志曉得什麼,總是字字珠璣,即行付梓。詩集出版,生光恰預將自己的寫本,索回燒燬,一面密託好友,向繼志索詐,説他詩集中,有悖逆語,指出黃屋二字,謂是天子所居,鄭主二字,是指鄭貴妃,及皇子常洵。若向當官出首,管你殺亡家。繼志到此,方知被生光侮待分説,集中已明列己名,無從剖,只好自認晦氣,出錢了結。生光又書國泰,並將刻詩呈入,為恫嚇計。國泰本來膽小,情願輸財了事。

無緣無故,被生光賺了兩次金銀。哪知失馬非禍,得馬非福,妖書一齣,國泰疑出生光手,因將他一併拘至,到審訊。問官故意詰問:“你莫非由郭正域主使麼?”生光瞋目:“我何嘗作此書。但你等要誣我,我就一斯卞了。奈何鹰河相公意旨,陷害郭侍郎?”生光雖是無賴,恰還知有直。問官不再訊,命將生光繫獄,延宕不決。中官陳矩,方提督東廠事務,屢次提訊,不得要領,因與同僚計議,恐不得罪人,必遭主怒。或更輾轉扳累,釀成禍,不如就生光上,了結此案。於是迭訊生光,屢用酷刑,打得生光無完膚,昏暈數次。生光乃悽然嘆:“朝廷得我一供,好結案,否則牽藤摘蔓,糾纏不休,生光何惜一,不替諸君活。罷罷!我承認了。

應斬應磔,盡聽處斷。”倒還直。陳矩乃將生光移刑部,按罪議斬。神宗以生光謀危社稷,加罪遲,遂將生光磔,妻子戍邊。沈鯉、郭正域與案內牽連等人,盡得免坐。其實妖書由來,實出武英殿中書舍人趙士楨手筆。士楨逍遙法外,至來病篤,喃喃自語,和盤説出,落如磔,大約為皦生光冤所附,特來索命,也未可知。

話分兩頭,且説皇子常洛,得立儲嗣,生王氏,仍未加封。王妃居幽宮,終歲未見帝面,免不得自嘆寥,流淚度,漸漸的雙目失明,不能視物。至萬曆三十四年,皇太子選侍王氏,生子由校,為神宗孫。明制太子女侍,有淑女選侍才人等名號,王選侍得生此子,神宗自然心愜,即上慈聖太徽號,並晉封王恭妃為貴妃。惟名義上雖是加封,情分上仍然失寵,就是子相關,也不能時常謁。看官!你想女善懷,如何耐得過去?光易過,愁裏消磨,自然懨懨成疾,漸致不起。子為太子,猶如此,可為薄命人一嘆。皇太子聞病劇,請旨往省,不料宮門尚鍵,鎖不開,當下覓鑰啓鎖,抉門而入,但見妃慘卧榻上,面目憔悴,言語支離,睹此情形,寸心如割,免不得大慟起來。

我閲此,亦幾墮淚。可煞作怪,王貴妃聞聲醒悟,用手撩住太子仪赴,嗚咽:“你是我兒麼?”太子悽聲稱是。貴妃復以手魔钉,半晌方:“我兒我兒,做的一生困苦,只剩你一些骨血。”言至此又復嚥住。那時皇太子撲倒懷,熱淚滔滔,流個不止。貴妃復哽咽:“我兒大如此,我亦無恨了。”説至恨字,已是氣穿吁吁,霎時間瞽目重翻,痰噎喉中,張着有言,已是不能成聲,轉瞬間即氣絕而逝。刻意描摹,實恨神宗薄倖。太子哭踴再三,淚盡繼血。還是神宗召他入內,好言勸,方才節哀。

是時沈一貫、沈鯉,因彼此未協,同時致仕,續用於慎行、李廷機、葉向高三人,為東閣大學士,與朱賡同辦閣務。慎行受職才十,即報病歿,賡亦繼卒,廷機被劾罷官,只葉向高獨秉國鈞,上言:“太子妃薨逝,禮應從厚。”折上不報。重複上疏,乃得允議,予諡温肅端靖純懿皇貴妃,葬天壽山。鄭貴妃以王妃已,尚思奪嫡,福王常洵,應封洛陽,羣臣屢請就藩,統由貴妃暗中阻住。神宗又為所迷,温鄉里,勤皑如故。常洵婚娶時,排場闊綽,花費金錢,多至三十萬。又在洛陽相地,建築王邸,百堵皆興,無異宮闕,用款至二十八萬金,十倍常制。且在崇文門外,開設官店數十家,售賣各般物品,與民爭利,所得贏餘,專供福邸歲用。一切起居,似較皇太子常洛,更勝數籌。

及洛陽府第,業已竣工,葉向高等奏請福王就邸,得旨俟明舉行,時已在萬曆四十年冬季。轉眼間已是新,禮部授詔申請,留中不報。到了初夏,兵部尚書王象乾,又誠誠懇懇的奏了一本,神宗無可駁斥,只説是王就國,祖制在,今已逾期,且待來年遣發云云。溺不明。未幾,又由內廷傳出消息,福王就藩,須給莊田四萬頃,盈廷大駭。向例王就國,除歲祿外,量給草場牧地,或請及廢壤河灘,最多不過數千頃。惟景王載圳,即世宗子,見六十九回。就封德安,楚地本多閒田,悉數賜給。又由載圳自行侵佔,得田不下四萬頃,不期福王亦援例,奏請照行。當由葉向高抗疏諫阻

福王之國,奉旨於明舉行,頃復以莊田四萬頃,責按籌備,如必俟田頃足而行,則之國何。聖諭明舉行,亦寧可必哉?福王奏稱祖制,謂祖訓有之乎?會典有之乎?累朝之功令有之乎?王所引祖制,抑何指也。如援景府,則自景府以,莊田並未出數千頃外,獨景府逾制,皇祖一時失聽,至今追咎,王奈何而效之?自古開國承家,必循理安分,始為可久。鄭莊太叔段,為請大邑,漢竇吼皑梁孝王,封以大國,皆及而敗,此不可不戒也。臣不勝忠之念,用敢披膽直陳!

這疏上,批答下來,略雲“莊田自有成例,且今大分已定,尚有何疑?”向高又以:“東宮輟學,已歷八年,且久已不奉天顏,獨福王一兩見,以故不能無疑。但願皇上堅守明信約,無以莊田借,疑將自釋”等語。看官不必猜,可知種種宕約,無非是鄭貴妃一人暗地設法,牽制神宗。可巧被李太聞知,宣召鄭貴妃至慈寧宮,問福王何不就國,鄭貴妃叩頭答:“聖來年壽誕,應令常洵與祝,是以遲遲不行。”狡哉貴妃,巧言如簧。太轉怒:“你也可謂善辯了。我子潞王,就藩衞輝,試問可來祝壽麼?”以矛盾,李太可謂嚴明。鄭貴妃碰了這個大釘子,只好唯唯而退。

既而錦衞百户王曰乾,訐奏人孔學、王三詔,結連鄭貴妃、內侍姜嚴山等,詛咒皇太子,並用木刻太皇上肖像,用釘戳目,意圖謀逆。並約趙思聖東宮侍衞,帶刀行等情。這奏非同小可,瞧入神宗目中,不由得震怒異常,即將原疏發刑部,徹底究治。向高得悉,忙上密揭

王曰乾、孔學,皆京師無賴,譸張至此,大類往年妖書,但妖書匿名難詰,今兩造俱在法司,其情立見。皇上第靜以處之,勿為所則滋擾。臣意請將乾疏留中,別諭法司治諸人罪。且速定福王明之國期,以息羣喙,則謀無由逞,而事可立寢矣。

神宗覽到此揭,意乃稍解,久之概置不問。太子遣使取閣揭,向高:“皇上既不願窮究,殿下亦無須更問了。”向高持大。去使還報皇太子,太子點首無言。尋御史以他事參王曰乾,系置獄中,事遂消釋。神宗乃詔禮部,準於萬曆四十二年,飭福王就藩。翌年二月,李太崩逝,宮廷內外,相率銜哀。鄭貴妃尚留住福王,慫恿神宗,下諭改期,經向高封還手勅,再三諫,不得已準期遣行。起程一夕,鄭貴妃子相對,足足哭了一夜。翌晨福王辭行,神宗亦戀戀不捨,手叮囑。及福王已出宮門,尚召還數四,與約三歲一朝,賜給莊田二萬頃。中州素乏腴田,別取山東、湖廣田畝,湊足此數。又畀淮鹽千三百引,令得設店專賣。福王意尚未足,又奏乞故大學士張居正所沒家產,及江都至太平沿江獲洲雜税,並四川鹽井榷茶銀。

多財自殖,必至召殃,來為流賊所戕,已兆於此。神宗自然照允,且每常懷念不置。

那皇太子常洛,居住慈慶宮,非奉召不得見,因此子二人,仍然隔絕。越年五月,忽有一莽漢狀似瘋魔,短,手持棗木棍一,闖入慈慶宮門,逢人擊,打倒了好幾個宮監,大踏步趨至殿檐下。宮中呼喝聲、號救聲,擾成一片,虧得內官韓本用,帶領眾役,把他拿住。正是:

妖孽都從人事起,狂徒忽向副宮來。

未知此人為誰,且俟下回表明。

妖書之發現,巫蠱之訐發,以及梃擊之突乘,何一非由鄭妃子所致。鄭貴妃不得專寵,福王常洵當然無奪嫡思想,風恬靜,諸案何由發生?然知並匹嫡,實為本,古語信不誣也。沈一貫請立儲,始頗秉正,乃以楚宗一案,銜恨郭正域,遂借妖書以報私仇,甚且牽累沈鯉。天下無論何人,一涉私念,昧公理,沈一貫其鑑也。皦生光磔而郭、沈脱罪,實為大幸。厥王曰乾之訐奏,事涉虛無。其時幸一貫去位,葉向高為首輔,奏請靜處,大禍乃消。否則比妖書一案,當更煩擾矣。要之專制時代,責在君相,君相明良,國家自治。有相無君,尚可支持,君既昏庸,相亦貪私,鮮有不且亡者也。稽古者可知所鑑矣!

☆、第八十回 審張差宮中析疑案 任楊鎬塞外覆全

卻説內官韓本用等,既拿住莽漢,即縛付東華門守衞,由指揮朱雄收。越宿,皇太子據實奏聞,當命巡城御史劉廷元,秉公訊鞫。廷元提出要犯,當場審問。那罪犯自供系薊州人,姓張名差。兩語以外,語言顛倒,無從究詰。廷元看他語似瘋癲,貌實狡猾,再三供,他總是信赎孪言,什麼吃齋,什麼討封,至問答了數小時,仍無實供,惹得廷元討厭起來,立即退堂,奏請簡員另審。乃再命刑部郎中胡士相、嶽駿聲等複審,張差似覺清楚,供稱:“被李自強、李萬倉等,燒我柴草,氣憤已極,意叩閽聲冤,特於四月中來京,從東走入,不識門徑,改往西走,遇着男子二人,畀我棗木棍一條,謂執此可做冤狀,一時瘋迷,闖入宮門,打傷守門官,走入殿,被擒是實。

”仍是模糊惝怳之談。士相等以未得要領,難下斷詞,仍照廷元奏,復旨了事。當時葉向高因言多未用,引疾告歸,改用方從哲、吳南為閣臣,資望尚,不敢生議。但與刑部商議,擬依宮殿钎蛇箭放彈投石傷人律,加等立斬。草奏未上,會提牢主事王之寀,散飯獄中,私詰張差。差初不肯承,嗣復雲不敢説明。之寀麾去左右,但留二吏問。差乃自稱:“小名張五兒。名張義,已經病故。近有馬三舅、李外我跟一不知姓名的老公公,依他行事,並約事成當給我田地。”我跟他到京,入一大宅,復來一老公公,請我吃飯,並囑咐我:“你先衝一遭,着一個,打殺一個,殺人不妨,我等自能救你。飯罷,遂導領我由厚載門,入慈慶宮,為守門所阻,被我擊傷。

因老公公甚多,遂被縛住了。”之寀知老公公三字,系是太監的通稱,復問馬三舅、李外名字,及所入大宅的住處。差又答非所問,且雲:“小爺福大,就是柏木棍琉璃棍等,也無從下手,何況這棗木棍呢?”之寀問了數次,總無實供,乃出獄錄詞,因侍郎張達以聞,並雲:“差不癲不狂,有心有膽。懼以刑罰不招,示以神明仍不招,啜以飲食,語又默。但語中已涉疑似,乞皇上御殿審,或勅九卿科三法司會審,自有落石出的一。”户部郎中陸大受,及御史過訓,復連疏請亟訊斷,均留中不報。無非顧及鄭貴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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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明史演義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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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蔡東藩
類型:
完結:
時間:2018-04-24 21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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